一辆载着中国游客的旅游巴在德国法兰克福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停下，准备让游客下车休息。翻译和导游李小姐告诉这群游客，如果他们要使用公共厕所的话，每人要缴交0.7欧元（约合6.62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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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经验的李导游提醒这批中国游客：“如果你没有零钱，来找我。”" c! q' V# p( j* I4 }; |
, h. M9 C# n( Y上厕所要收费这件事在旅游巴上引起骚动。车上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出国旅行的，他们抱怨说，在中国，付费公厕每人次只要五毛钱（约合0.63港元）。有几个人男人决定不上厕所了，索性走到野外“解决”。: T- R, |5 g%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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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导游摇了摇头，看向别处。她大概猜到他们会这样做，因为不少第一次出国旅行的中国游客都是这样做的。% L* d6 E9 N( H8 m8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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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吃惊：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女士也加入了“野外解决”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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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C. p; M! J, F4 @已经当了导游7年的李小姐说：“我惊呆了。这位不愿意付0.7欧元的女士，在这次旅程中却花了好几千欧元买一只江诗丹顿手表。”' N; U+ U0 ~3 o' \5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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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件正反映不少旅游国家面对的难题：中国“土豪”游客带来大叠现金，同时也带来不少麻烦。这些游客似乎财富有余，但修养不足。当地人被惹烦了，设施也被弄坏了，再好脾气的也受够了。很多时候，其他游客一知道有中国游客要来，就会避走，因此影响了旅游收入。- }. M) o1 r9 v9 S.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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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国游客的数目持续上升。据中国国家旅游局公布，至2014年11月，年内曾赴海外旅行的中国内地游客已超过1亿人次，创历年新高。 2013年全年就有9820万内地游客赴海外旅游。亚洲的旅游热点（包括香港和澳门）继续接待大量内地旅客，截至2014年11月，到访旅客已经达到8540万人次。欧洲是第二个最受内地游客欢迎的地区，同期接待了大约340万人次内地旅客。非洲排第三，期间吸引了270万内地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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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旅客增加，他们的消费金额也随之上升。根据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统计，2013年，中国人已经取代美国人和德国人成为全球花钱最多的游客。当年中国旅客在国外旅游上花费的金额为1286亿美元，美国人为1047亿，德国人为914亿。该组织的最新数字显示，2014年中国游客蝉联冠军。. {$ ?4 T$ w: a*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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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游客爱消费备受欢迎，但旅游国家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情况丑陋的一面。 2013年，一名15岁的中国游客在一座有3500年历史古希腊神庙中，在一座石雕上涂鸦，引发国内外争议和批评。许多中国人为此感到可耻和尴尬。涂鸦男孩的父母之后也致歉。- X8 Y+ J3 e# R8 h/ C: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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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针对内地游客的行为不断升级，甚至有人指骂内地游客。 2014年较早时候，一对内地夫妇让2岁大的孩子在街道上便溺，让这股愤怒达到了顶点。一群香港示威者之后更在一个熙来攘往的商场内，坐在黄色塑料粪便上，以嘲讽内地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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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中国游客再次成为国际头条：泰国航班上4名中国旅客据报对于座位安排及机票没有收据感到不满，向空乘人员倒热水和方便面。中国国家旅游局随即将这4名旅客列入“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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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f, e; U; M$ K面对大量有关中国游客的批评，中国当局多管齐下，通过说教、劝诱、立法等手段，试图改善国民在外国旅游时的言行举止。 2013年10月，中国首次实施旅游法，对国内旅客的行为作出规定。" a. @6 q4 D/ U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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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还发出旅游指引，其中提到：游客在旅游时应该遵守公共秩序，尊重当地道德、地方风俗、文化传统和宗教信仰，也要爱护旅游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以及遵守文明旅游规范。9 \+ \ s {5 a3 O8 R- _
2 G* W" D8 }/ D7 C1 A! D0 k3 r该指引印发前一个月，中国国家旅游局印发了一本64页的文明旅游指南，以教育公众在出国旅行时应该如何遵守社会规范，并就多个问题（例如插队、使用厕所）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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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加入教育旅客的行列，呼吁国民在外国要注意举止。 2014年9月，他出访马尔代夫的时候，便呼吁中国游客不要到处乱扔矿泉水瓶，不要破坏珊瑚礁，少吃点方便面，多吃点当地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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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尔代夫这个印度洋岛国，旅游业是重要经济支柱。 2013年，该国接待了33.2万名中国旅客。部分豪华度假村为了防止旅客吃方便面而不去餐厅，停止向他们供应热水。这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引发批评，有人甚至呼吁不去马尔代夫旅行。( n# }) T0 o1 g9 U! h-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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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在北京组织到马尔代夫旅行团的旅行社代表王小姐说，习近平的呼吁对游客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好的游客始终是好的，坏的还是那么坏。5 E* d6 [% q) ?/ u
' ?2 a, y5 p7 A* L1 N王小姐还说，虽然旅行社方面已建议中国游客在马尔代夫旅游时向服务员给小费，以补贴他们微薄的收入，但不少中国游客依然没有这样做。$ H2 N6 P$ _+ w) x(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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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经验的导游也批评旅行社之间的恶性竞争，推出低价旅行团，吸引没有出国旅行经验的游客。他们说，虽然来自任何社会阶层的人都可能会作出粗鲁行为，但那些不惯于出国旅游的人士较多做出不良行为。0 o4 e, ~' \5 [9 D7 ^
& M9 W' Q! H* [% S4 U& @! k9 k7 Q李导游说，最近几年，许多内地旅行社都会以低价推出旅行团，这些团价格之低有时难以抵消机票费用。为了赚钱，导游会被逼向游客收取额外费用，又或者带他们去“购物游”。中国旅游当局已禁止这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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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 k A1 N7 m( R$ x上周，中国最大的旅游网站携程网推出一从上海出发的泰国6天旅游团，标价仅为3999元人民币（约合5000港元）。根据广告，旅行团提供导游、餐饮、来回机票及五天“五星级酒店”住宿。但事实上，一张从上海至曼谷的来回机票，价格通常就要1600元至28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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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T/ W' v) \ [在四川一家顶级旅行社工作的李导游说，出国旅游是奢侈品。不过，旅行社以低价推销外国游，所以低收入、教育程度较低的顾客也能轻易出国旅游。这些顾客有别于一些资深的旅客，他们对外国文化和习俗几乎一无所知。( G0 b: _8 i" o3 O7 E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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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自己曾服务过的中产旅客大都是受过教育、文明程度较高的，行为举止比较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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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7 z/ ^- I @ c. d她指出，如果旅行社将国外团标价在5000元以上，就能剔除劣质游客。她建议中国应制定有关旅游团最低价格的法律，以遏制不公平竞争和欺诈式营销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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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y) h& z; p她说，那些预算有限的旅客通常表现较粗鲁，喜欢从别人身上得到好处。 Z0 W* U# y" \' [
. S2 H- Q* Q T% |导游们表示，要管理或“教育”劣质游客是极为困难的。在最近的泰航空姐被辱事件中，中国国家旅游局表示，可能会处罚带领旅客的导游，但旅行社却表示，这做法并不公平。 A1 m) D% d, S) {1 ]0 R5 d2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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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导游说：“如果这些游客的父母在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教导他们行为要检点，我们又能如何做到？”1 f: Y: N4 B1 o. v
9 p" |, m$ N8 V7 @/ \有旅游专家也表示，虽然许多中国游客的行为都很检点，但他们却往往被标签为麻烦制造者。; P. }- S# |(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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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一名通过住宿服务网络平台Airbnb出租房间的律师说，他接触到的大陆游客全部都十分有礼貌和有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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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G7 _/ Z6 l他说，有一次带租客去诚品书店，他们在那里竟买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树（Haruki Murakami）和俄国剧作家契诃夫（Anton Chekhov）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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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 H/ g5 v' U! X1 n6 T( V他说：“最近还有一对向他租过房间的姐妹，和他谈论台湾著名作家诗人蒋勋的作品，一直谈到凌晨一点。”( p3 N8 `- k& \7 C3 L' L-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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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成都退休工程师石明（音译）是一名热爱旅游的人士。他在旅游中喜欢观察和接触当地人。虽然她的英语能力有限，但她在2011年旅游美国时却在23个州份交到了朋友。6 y) ]1 r/ p$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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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飞行旅途中，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名美国女子。0 ^ y/ `6 h' f4 q' \2 I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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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明说，她们通过字典和图画聊天。她与对方分享零食，并各自诉说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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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c# c1 s6 q/ C3 Q+ J: \安徽大学商学院旅游管理系助理教授李京龙（音译）说，中国首要的任务应是教育好游客，否则情况只会变得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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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中国政府可以鼓励旅游业界开拓“以教育为本”的旅行团。( B m" E& [2 \+ _- s: y(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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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在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和台湾，政府和非营利机构都在不同地方（例如国家公园）设立教育小组，让游客学习大自然知识。: l8 K$ E |8 Z& q4 W3 `
' K! [; U7 {. I% f1 V8 ~/ ]他指出，但在中国，旅游业只顾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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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z+ D; z) d) f他说，如果中国游客能通过这些活动学会尊重和保护大自然，那么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更文明和更负责任的游客。0 l+ T# {! f8 W# h$ v
: D. ?( ^6 M1 }" F- R! E& y8 R0 @其他学者则认为，学习礼仪应该从家里开始。中国社科院旅游研究中心研究员刘思敏说，必须承认的是，中国人在国外表现无礼，因为他们在国内行为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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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9 }/ B; o6 M" w他说，很多中国旅客都是第一次到国外旅游的，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尊重其他文化。就像中国人一样，他们好像就要在一段短时间内，从一个几乎封闭的国度走向世界。; j: k/ P5 T! q' a. {) @4 ]
9 B1 ?: _ M" a- u7 P8 Y8 u) q（翻译/Sue Su，Jean Lin；编译/Nelson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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