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位于南美洲西部,是一个拥有3200万人口的国家。秘鲁的华人之多,在南美洲位于首位。根据世界人口大全给出的数据,秘鲁的华人数量占总人口数量(约3200万)的1%,也就是有32万之众,如果把有中国血统的“土生”包括在内,秘鲁的华人总量将不低于总数的1/10,大约300万人。
& G( w Q" d$ e2 L$ O2 o" Y: F8 C' y0 x) M y
如果再细致的去查一查秘鲁华人的户口,则会发现他们大多数都“混得很好”:绝大多数的秘鲁华人都居住在城市中,其中首都利马的华人最多,在经济不发达的中东部山区,却很难看见华人面孔。
- G6 N6 {8 H+ C; N9 y* X" u7 t6 ~- d. j8 L% z6 L& ^
为什么秘鲁的华人数量如此之多,并且还能活跃于秘鲁的中上层社会呢?一切还要从二百年前移民到秘鲁的契约华工说起。3 Q8 o# F5 D; h# h! F5 m7 E1 ]
, i- i, m/ e6 Z+ x+ |/ r一、去秘鲁挖鸟粪! i% E8 v- y$ }% d, ~# @
8 I3 ~. |: q) c T3 b! Q" r0 i
华人移民秘鲁发生在19世纪后半期至20世纪初期,当时的满清政府在经历过战争后,落后于世界大潮。与西方列强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让百姓们被繁重的赋税压得毫无喘息之力。此外,长达13年的太平天国运动,给南方各省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曾经傲视诸国的神州大地,变成了鬼蜮世界。
. y I8 E6 k7 e/ u$ j% e+ Z( d1 P$ H- R; i5 Z
面临生存困境的中国人,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与此同时,世界范围内出台的废除黑奴制度,让一些西方国家急需能够取代黑奴的廉价劳动力。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西方商人在厦门、澳门和香港等沿海通商口岸开设了卖人行,专门为西方国家输出廉价的华人苦力劳工。
6 h2 P7 v c; s9 }, W% F) v& n' K+ G1 q) b! v5 R7 C
以种植园经济为主的南美四国(巴西、秘鲁、阿根廷、委内瑞拉)是华工的主要输入国。其中,秘鲁的华人移民历史和数量可能最为悠久和庞大,在清朝和秘鲁的苦力贸易时期(1847年-1875年),大约有12万广东、福建籍的契约华工从澳门、香港、厦门等地输入秘鲁,从事苦力劳动
& q1 u; e% t+ z6 w; K6 [$ h2 x- [3 w; b
0 Q8 A3 l! V) k" h秘鲁与中国的直线距离有一万七千多公里,在交通不发达的19世纪,为什么秘鲁要不远万里从中国输入华工呢?这就要从秘鲁当时所处的时代背景说起。 p6 e& w0 ~. D* _3 g" M( A" k
) L" S v: Z/ f* v, B3 n
1821年,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的秘鲁宣布独立,为了加快经济发展,秘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但是,当时国土面积近100万平方公里的秘鲁,人口却不足200万。因此,秘鲁国会通过一项移民法案,该法案的主要目的是吸引移民来秘鲁发展农业,通俗点讲是来秘鲁“挖鸟粪”。8 H$ ~, o. f2 F/ k
7 v4 ^* a! o+ D2 G+ k3 |# g% G
& l# D* r3 D2 C& A4 F% A秘鲁的地形复杂,海岸线漫长,国土自东向西依次为热带雨林、热带沙漠、高原气候。温暖的沿海地区,不仅渔产丰富,海鸟数量也相当多。秘鲁众多的小岛成了海鸟们的“卫生间”,恰巧沿海地区的降水量极少,时间久了,岛上就堆积了大量鸟粪。在没有化肥的种植园时期,鸟粪是一种理想的天然肥料,秘鲁丰富的鸟粪成为一种抢手的“资源”
# ^8 C4 C0 b% x. ?) z8 K( W: L" T0 m, b1 x# U; A
. Q1 o8 K) G4 m6 W) j
但是,由于废止黑奴的法令使得黑奴数量不足;独立后秘鲁的印第安人也开始实行小农经济,土著劳动力的数量骤减;并且,秘鲁的政局一直很动荡,欧洲移民望而止步。所以,当时的秘鲁劳动力极其匮乏,找谁来“挖鸟粪”成了难题。最后,秘鲁的庄园主、政客和商人商量出一个“好办法”:从清朝买劳动力。
; N" E8 U) z7 Z- q, u5 i6 L0 _7 G, Y/ c1 S. T
二、秘鲁华人的奋斗史
" {5 m5 ]+ T" \5 ?2 m, x( X- g0 k) Y7 ^9 j* ?0 B
华人向秘鲁移民共有两个高峰期:1849—1874年的“契约劳工”时期,移民量约10万;1874-1900年的“自由劳工”时期,移民量约5万。; }/ W7 d8 J+ \/ \
( L, L8 u& g7 w$ w. ^: a2 g( X1847年,第一批“契约华工”从澳门出发,在太平洋上航行数月,最终有75人抵达秘鲁。随后,1849-1874年间,大约有10万华工移民至秘鲁,由于船上条件太过恶劣,大约有10%的华工在未抵达前就葬身大海。7 u% c: h" K; ^/ S7 L
3 v9 a! }% O: F' ~3 o* @- W这一时期的华人劳工几乎都是被诓骗到秘鲁的,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不识字的农民或者小生意人,他们甚至连秘鲁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听说去那里可以赚到很多钱。揣着衣锦还乡美梦的劳工,与秘鲁老板签订契约,契约中规定劳工必须为老板工作8年。2 j/ n2 e \+ g* d8 Z0 E8 B# t; F0 o
9 t& a+ G9 s% b3 [% ~2 d. h
然而,秘鲁老板总是在合约快到期时强迫华工重新签约,意图将华工变成终身奴隶。9 v. `6 q& F2 w! C: b
; p% a' Z3 ^: I5 E; n U华人劳工的生活与奴隶别无二致:他们主要从事挖鸟粪、垦荒、采矿修路、建设港口等繁重的工作;待遇奇差,被卖去的华人能从主人那里得到不过是一顶草帽、一条毯子、两件衣服和少量的大米,每周只有1比索报酬;工作环境恶劣,经常要受到监工的鞭打。1 L5 W1 q- ?( j8 F5 H
7 U, X: b8 H1 y' ~3 A为了避免华工逃跑,庄园主给他们戴上脚链,很多逃跑未遂者宁愿自杀也不远忍受庄园主的拷打。
/ |) |2 M0 ]0 A2 X- b9 [+ e8 |' g' N" d
# r6 I5 _! \0 K: [: }19世纪70年代,华工的命运迎来了转折点。饱受磨难的华工奋起反抗、或罢工、或杀死庄园主。劳工代表们也向清政府上书寻求保护,同时国际舆论对华工的同情也给秘鲁政府施加了一定的压力。6 X1 T6 Q' ?' f9 T: e
, Y& l, Q( S; q* l) E
在多方干预和协商下,清政府于1874年正式与秘鲁建交,并在同年6月24日签订了《中秘友好通航条约》。从此,在秘鲁的华工结束了苦力阶段,成为自由人。
& u" G6 }8 e! C, J+ H6 m
; I+ T. w, j6 B5 t7 K; E3 o
6 R" U. L( m. ?. a- ^& {获得自由后的华工仅有极少部分的人选择回国,根据资料考证,在1909-1929年的20年间,仅有155名华工返回中国。因为,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晚清和民国交替时期,社会动荡不安。
b( q! _" Y5 ]/ c' [" M/ ^! [0 g/ F
- {3 P; J' N2 i2 f' Y9 h# G1 t, D7 l: }9 o4 w" n
所以,大部分华工选择留在秘鲁寻找新的生存机会。他们大多成为小商人,通过经营小餐馆、商铺、杂货店、倒卖中国货等商业活动在秘鲁立足。19世纪末期时,华人开办的商业中心已在秘鲁遍地开花。
" _# v: ~8 Z: J# ?; f6 `2 S
) K1 h7 k9 H' ]
8 u& j* e; r/ i; {# q. f# I4 j: ^* m; W! y! Z& v
. F/ T6 U$ c. v. z* m4 q. K
在秘鲁过上“好日子”的华人并没有忘记同乡亲友,由于大部分的华工都来自广东珠江三角洲地区,所以这些地区的人因为裙带关系,纷纷选择移民秘鲁。在1874-1900年间,大约有5万华人被引渡至秘鲁谋生。当时,利马城卡邦街由于聚集了众多华人,而成为后来知名的秘鲁“唐人街”。
7 u4 {- Z0 `* P' {0 a# S* \) F2 r3 Q- R
; z1 I, G9 D! |% \1908-1945年间,因为受到美国排华政策和“二战”的影响,华人向秘鲁移民的进程中断了,根据1940年的数据,秘鲁华人的数量仅有10915人(不包括混血华裔)。二战结束后,秘鲁移民政策放宽,移民秘鲁的华人再次增加。 H" e9 {0 D. F& j4 g/ e
/ n9 u2 g( i v2 C) H3 l
现在,生活在秘鲁的华人除了少部分是19世纪之前的后裔外,更多的是20世纪70年代以后的新移民。
# y4 j# y4 [- ?8 m
0 U$ |+ Y! r% |" U三、有一种骄傲,叫我是秘鲁华人
0 m! }. `' {& w7 _8 @" c8 P
: E; |+ r O/ t, N ], \4 Z4 l+ j随着时间的推移,秘鲁华工从一开始的低层苦力,逐渐被秘鲁社会所接受。这一过程,无疑是两种文明相互了解、融合的过程。为了融进陌生的秘鲁社会,华人移民在经济、文化和生活方式上都做出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r1 V9 S. ?$ f& v$ t$ X6 U
' p. ^* F; g" ?# e从契约劳工转化为自由人的华人,发挥了中国南方人善于经商传统。从1850年出现在利马市中心的第一条“唐人街”开始,到19世纪末,华人商人已经遍布秘鲁大大小小的城市。广东人爱吃、会吃的天性也在秘鲁发扬光大,“chifa(中国米饭)”就是中华料理在秘鲁的一种变体。
( D7 @: h, p9 [) A! V2 Q4 Q! \
/ f4 @2 o8 w/ }0 V就像“左宗棠鸡”占据了美国人的外卖菜单一样,走到哪都要先满足口腹之欲的中国人,把中国美食也带到了万里之外的秘鲁。华人开办的商社、饭馆、杂货店、理发店、中药店,不仅养活了自己,还为秘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 p# r5 n1 L2 }" s) c1 ]4 ~1 \5 A w2 R2 {
, G2 y6 K$ {% {' F1 }) S中国有句古语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形容任何时候都不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但是,初到秘鲁的华人第一个失去的就是自己的名字。秘鲁人为了方便管理华人和发音方便,给这些华人重新取了秘鲁名字。比如,何塞、桑切斯、胡安·阿孔等。: d4 z& d+ ^8 @3 ]/ s J# A+ Z7 B& ~
}2 b a; M6 e1 U但是,大部分的华人还是努力保留了自己的家族姓氏。信奉天主教是华人融入秘鲁的另一种方式。秘鲁人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中国人为了被社会承认和接纳,获得死后的安身之所,大多会选择信仰天主教。( H; C! M) w3 Y0 N2 Q9 R
N$ C5 _" ~$ S5 | W" P* t) E
6 ? M3 ]9 C$ l2 b" B4 ^; y" C' c6 i在华工还为获得自由人身份以前,秘鲁吸引华人移民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劳动力,所以华人移民几乎全部是青壮年的男性,女性只有150名。为了解决婚姻问题,早期的华工迫不得已只能与秘鲁的下层人士通婚,比如黑人、印第安人或黑白混血,他们的后代被秘鲁人讽刺为“Injerto(嫁接)”。
! u' G5 E E, Q# s; U, n. f, Z8 b' w2 q& k) l
后来,随着华人经济和社会地位的逐步提高,上层白人也逐渐与华人通婚,对华裔的称呼也从贬义的“Injerto”变成了“Tusan(土生)”。可以说,异族通婚给华人融入秘鲁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3 }: d/ j5 [' C# v& T. h
* e# k! K5 L' Z7 y( }*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奋斗,华人已经在秘鲁站稳了脚跟,逾百万的华裔活跃在秘鲁的各个阶层中。他们当中不凡佼佼者:1983年由黄氏家族创办的黄氏超市,现在已成为利马知名的大型连锁超市,营业额占立马零售额的65%;1967-1999年间,共有十余位华裔当选秘鲁议员,维克多·许会·罗哈斯更是担任过1998-1999年度的国会主席;多名华裔运动选手曾在奥运会上为秘鲁摘得金牌。
4 }9 |* M$ w. e( p1 y" q. `9 j$ t7 t+ L& P- w
3 e* m: {+ M+ P
4 ]4 A0 R* X$ q! s很难想象,一百七十多年前,他们的先辈还是一群默默无名的苦力,被当作低劣人种,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欺凌和剥削,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和故土。 W" [' H! S+ c/ R; N N" ^
R; ^$ R& Y- I/ r! x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失去中国人吃苦耐劳、忍辱负重的民族精神。华裔终以其傲人的个人成就,突出的社会贡献,得到了秘鲁的接纳,也提升了华人在世界人民眼中的社会地位。4 u5 k" @5 k, ~: ]: F- t, r! u
+ f' J; n9 B, k( z$ O |